卫生监督所值班人员在食品厂加工车间进行卫生检查。本报记者张沫 摄

一名因欠薪而离职的打工妹，揭开了北京素香斋食品厂的粽子生产黑幕：从正月起就开始包粽子，之后未经冷藏于近日煮熟后出售。本报记者通过暗访，亲身经历了在恶劣卫生条件下端午粽子的制造流程。经记者举报，昌平区工商、卫生等相关部门已于前天和昨天介入调查。

举报

打工妹曝工厂黑幕

北京素香斋食品厂(以下简称素香斋)位于东小口村明欣学校院内。

从前天开始，昌平区工商局分局天通苑工商所、昌平区卫生监督所和昌平区质监局的工作人员进入该厂调查。

调查是因为记者的举报，6月7日，本报接到该厂工人打来的电话，称该厂生产黑心粽子。

打来电话的是该厂的老工人罗霞(化名)。因厂里长期欠薪，罗霞今年离开了该厂。罗霞说，她走时，厂内库房中存有近300万枚粽子。

“你可别以为这么多粽子是这些天包出来的，从正月里就开始包了，这叫‘干粽子’。”罗霞说，“干粽子”就是包好了未经煮熟的粽子。

她说，每年素香斋提前4个月进入粽子的生产期。到了端午的前一周，该厂每天的发货量至少在10万枚以上，如果当时包，根本来不及。粽子包好后，工人宿舍和厂房腾出来，在地上放个门板，直接把干粽子堆在上面，一直堆到房间的顶部。她说，厂内10平方米的房间能放30万个粽子，房间里有老鼠。

每年端午节前，粽子销售达到高峰，存放的干粽子就被拿出来煮。之后工人就把煮熟的粽子直接倒在院子内晾晒。晾晒一会儿后，工人会往粽子上喷水，慢慢院子就变成了“游泳池”。之后就是淘粽子，工人把粽子从水中捞出来，放进塑料袋或筐里，等待发货。

罗霞说，在端午前的一周，厂里还会存煮熟的粽子，因为怕要货多时煮不过来。厂里没有冷冻设备，就在房间里铺上帆布和薄膜防漏水，用砖把门口堵好，然后直接往房里倒上一米多深的水，熟粽子直接扔进去。到发货的时候，有的粽子已经酸了，厂里就重新煮一下，有时候甚至煮都不煮，水冲一下就直接发货。

至此，这些生产已久并未冷藏的干粽子，成为端午节前的“新货”，流入市场。

目击

车间肮脏难立足

6月7日下午，记者电话联系上了素香斋乔姓老板娘，在多方盘问后她最终同意记者面试。记者说没有健康证，她说，“先来吧，来了再说”。

当日，记者进到明欣学校院内。在院内右侧一个狭小的过道上，挂着“北京素香斋食品厂”的招牌，里面就是紧闭的大铁门。食品厂老板张旭亮守在门前， “里面太忙乱了！任何陌生人都不能进，包括客户！想应聘工作等端午后来吧！”老板对记者说，并大声斥责老板娘，“这时候招什么人！不是添乱么？”

几经交涉，他勉强同意记者进厂工作，“一个月包吃住800元，最起码要干够一年。少说话，多做事。”

进入铁门后，记者看到，铁门内的食品厂有200多平方米，被隔成了呈E字形的南北两个小院。前院里，21个蜂窝煤炉子顶着钢桶，粽子在钢桶的沸水里翻滚。

按照安排，记者成了一名洗锅工。

食品厂并没有正规的车间，包粽子的地点位于两间10平方米大小的小房间内。

在其中一个小房间里，三四名年轻工人身着肮脏的衣服围坐在米盆子和粽叶周围忙碌。一名着白上衣的工人胸部以下已成黑色，牛仔裤看不出先前的颜色。一名工人一边抽烟，一边把光脚放在米盆子边缘。未戴手套的工人把豆沙揪成蛋黄大小的块，直接扔到旁边的面袋子里。

屋子里苍蝇飞舞，除了乱七八糟堆着的东西，方便面袋子和西瓜皮在角落里扔着。地面上，水和不知名的脏物被踩得黑糊糊的。

北院有两个房间的水泥地还是湿的，里面空无一物。工人说，“这里面存放的干粽子都发出去了，之前是一屋子的干粽子”。

工人们说，截至6月7日晚6点，囤积的干粽子和近几天包的粽子基本上都已发出，院子里只有一万多枚粽子在等着售卖。

调查

该厂粽子销售广泛

记者在走访东小口村时，60多岁的村民刘女士说，这家厂子在此存在了五六年，以前还生产年糕等物，近些年主要生产粽子。“每天都在生产，不过这几天生产得比较多，还在村里招了一些临时工，据说一些大超市都来这里进货。”记者停留在厂门口的半个小时内，有三辆小货车开进厂里拉货。

记者暗访时了解到，粽子叶每斤进价5元，加上豆沙和马莲的价格，每个素粽子的成本约为0.4元，批发价最少为0.65元。每个素粽子的毛利约为0.25元，肉粽可达0.7元。

工人说，粽子都是散装，多销往清河和回龙观的物美、华联等超市。6月7日，记者在清河金五星商厦面前看到了大量“素香斋”标志的散装粽子。导购员称，这两天一个点一天就能卖好几千个。前天上午，记者在回龙观华联超市内发现有卖“素香斋”粽子的专柜。

食品厂的工人称，粽子的销售时效性很强，端午过后就不怎么生产了，9月份开始，又迎来元宵的忙碌。

认定

该厂无食品生产资质

经初步调查，昌平区卫生监督所一名王姓工作人员称，该厂存在的问题很多：成品和半成品随意摆放，卫生条件较差；生产流程存在严重问题，生产环境达不到要求；车间内缺少包装台和货架等相关设备。

昌平区质监局质量科刘姓科长昨天称，在市质监局网站上没有查到该厂的食品生产许可证，这说明该厂无食品生产资质，不允许生产和销售食品。

昌平区工商局分局天通苑工商所也对该厂立案调查。

昨天下午，记者在回龙观华联、物美以及清河金五星商厦，发现仍有素香斋粽子出售。一名导购员称，暂未接到停售通知。

据了解，去年6月7日，西城工商发现在德胜华润万家生活超市销售的“素香斋”粽子未标明生产日期和保质期，经营者也未采取任何卫生防范措施，这些粽子被责令下架。

干粽子霉变危害健康

包好的粽子未经冷藏存放几个月会有什么问题？一知名食品厂家的品管部负责人说，如果粽子在三四个月前包好，又没有进行冷冻，这种干粽子很容易霉变，产生黄曲霉、黑曲霉等毒素。虽然烹煮可能将霉菌杀死，但黄曲霉产生的毒素却无法杀死。而黄曲霉菌是目前发现的化学致癌物之一。

北京市12320公共卫生公益电话咨询人员称，除了乳制品和粮食中有限量标准，其他食品中不允许存在黄曲霉毒素。